这一刻,连呼吸都是静谧的。
风吹过大殿,卷动纱帘,烛火摇晃。
萧延昭僵硬捧起那盏小鱼河灯,指节颤抖发白,却又不敢用力。
他怕,这盏修修补补的河灯被他再次弄坏。
他怕下一次,这条小鱼不会再游回他面前。
“母亲……母亲说这盏灯,是个不知礼教、痴心妄想的青楼花魁放的,怎么会是若安……”
萧延昭嗓音沙哑,看着那盏灯,眉心颤抖。
而后轻笑一声,带着满满的自弃和懊悔。
“是我害了若安,是我害她在江南吃苦六年。”
“我怎么能……我有什么资格说她说她龌龊、说她不堪入目……”
顾宁华起身,绕过面前的桌案,走到萧延昭身边,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“如今大业已成,你拿到了和离书,便是自由人。”
“你与小表妹已经生生错过六年,难道还要错过更久吗?”
萧延昭掌心蓦然收拢,抬头深深看了顾宁华一眼,转头就走。
“我现在就去找她。”
“哪怕她怪我、怨我,我便是求,也一定让她回到我身边。”
高大的背影匆匆冲出皇宫。
骏马疾驰掠过朱雀大街。
眼看城门就要落锁,萧延昭猛地一拍马臀。
烈马长嘶,正准备穿过缓缓闭合的城门,前面却突然被一驾华丽的马车挡住。
马车八角灯笼摇晃,悬挂的是镇国侯府的徽记。
烈马前蹄腾空,嘶鸣一声踏在地上,打了两个鼻响。
萧延昭攥紧缰绳,眉头微皱,却没下马,只沉沉一声:“母亲深夜来此,所为何事?”
车帘掀开,一位雍容华贵的夫人,在下人搀扶下,踩着轿凳缓缓下车。
她手里把玩着一串碧玉佛珠,眉眼间却全无慈悲。
“我儿深夜出城,是要去找鱼若安那个小贱蹄子?”
萧延昭握着缰绳的手,紧了又紧。
沉声道:“若安是儿子放在心上的人,更是我一生所爱,我要去把她找回来。”
说完,他掉转马头便要出城。
侯夫人却冷硬出声:“不准去!”
“有我在一日,我就绝不允许鱼若安那个小贱蹄子攀附你。”
“当初她那个狐媚子姨母,仗着有几分姿色,就勾着你父亲把鱼若安接进府里来养,当真以为我不知道她安的是什么心思?”
“她不过是想让鱼若安也走她的老路,攀龙附凤,勾着你不放!我岂能让她得逞?”
侯夫人的声音陡然拔高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怨毒。
“都说有其父必有其子。”
“可你爹只是个侯爷,而你是什么身份?你的妻子是当今女帝,你是皇夫!将来……将来是要恩泽天下的!你怎么可以纳妾?”
萧延昭看着面前怒目切齿的母亲,终究抿着唇,翻身下马。
他从怀中拿出和离书,递到侯夫人面前。
“娘,陛下已经允我和离了。”
“轰——!”
春雷乍响,碧玉佛珠滚落一地。
“夫人!夫人您醒醒啊!世子!夫人晕倒了!”
一片兵荒马乱中,城门关闭,萧延昭没能走出去。
三月后,岭南。
集市上人声鼎沸,往来卖药的商贩,凑在一起谈天说地。
“公主登基成女帝,这可是咱们大宣朝史无前例的头一遭!”
“只是听说她刚一登基,就把皇夫萧延昭给休了!这女人狠起心来,和负心汉也没什么两样。”
“想那萧延昭,镇国侯府世子,芝兰玉树、英武无双,和公主成亲前,说亲的人把侯府门槛都踏破了。”
“这一被休,不光镇国侯夫人气得当场晕厥,卧床不起,全京城的闺秀,更是没一个敢再跟他议亲。”
“伺候过女帝的男人,恐怕这辈子只能打光棍了。”
我听着他们的话,捏着手里的药材,一阵失神。
药摊老板凑过来问:“姑娘,这药材你还买不买啊?不买别耽误我做生意。”
我怔忡回神:“买。”
解钱袋子的手一颤,荷包便整个掉了下去。
我一声惊呼,还没来得及去捡,就见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,将它从容接住。
鱼若安萧延昭顾宁华小说名 鱼若安萧延昭未删减小说 试读结束
